5月19日深夜,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布消息稱,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黨組副書記、理事會主任劉士余同志涉嫌違紀違法,主動投案,目前正在配合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審查調查。

  這一消息來得有點突然。當晚,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官網首頁"總社領導"一欄中,劉士余的信息還未撤下。

  就在5月13日,劉士余還公開出席活動,在中國供銷集團(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下屬機構)會見了越南客人。

  劉士余系原證監會主席,這一職位又稱"坐在火山口".可以說,自從他2016年2月履新證監會,便與中國資本市場的風風雨雨聯系在了一起。

  還稱"同志"

  在官方只有57個字的簡短通報中,至少有四點頗不尋常:

  首先是"配合",這在以往通報中鮮有出現,此前為"接受".這一點可對比5月9日落馬的秦光榮,當時官方表述為"云南省委原書記秦光榮涉嫌嚴重違紀違法,主動投案,目前正在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".

  其次劉士余是"審查調查",秦光榮為"審查和監察調查".也不難看出,劉士余是今年第二個主動投案的正部級官員,第一個配合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審查調查的十九屆中央委員會委員。

  第三也是很多人疑惑之處,官方對劉士余仍稱"同志".這一點,此前有過先例。例如,2017年7月,孫政才被中央紀委立案審查,當時的通報原文是"鑒于孫政才同志涉嫌嚴重違紀,中共中央決定,由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對其立案審查".

  實際上,2017年7月,中央紀委監察部"回復選登"欄目曾予以解釋:

  首先,黨內互稱同志,是黨中央對黨員在黨內政治生活的一貫要求和重要政治規矩。在組織審查期間,被審查人仍然具有共產黨員身份,因此應當以同志相稱。

  其次,審查期間互稱同志是紀檢機關轉變執紀方式和工作作風的具體體現。執紀審查本質上是黨內審查,通過做深入細致的思想政治工作促使被審查人深刻反省、認識錯誤、交代問題,也是對被審查人進行黨性教育的過程。從審查一開始互稱同志,要求被審查人學習黨章,重溫入黨誓詞,有利于喚醒被審查人的黨員意識,重拾初心、重建對黨組織的忠誠。

  最后,官方通報中說劉士余"涉嫌違紀違法".此前落馬官員多為"涉嫌嚴重違紀違法".秦光榮是"涉嫌嚴重違紀違法".

  臨危受命

  公開履歷顯示,劉士余生于1961年,江蘇連云港人。23歲開始參加工作,1987年至1996年間,先后在上海市經濟體制改革辦公室、國家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、中國建設銀行工作。

  1996年即劉士余35歲時,進入中國人民銀行工作。歷任銀行司助理巡視員、副司長,銀行監管二司副司長、司長,人民銀行辦公廳主任,人民銀行行長助理,人民銀行副行長等職。

  在人民銀行工作18年后,劉士余于2014年12月轉任中國農業銀行黨委書記董事長。兩年后,履新證監會。

  當時的背景,2015年中國股市經歷了巨震、千股跌停、兩次熔斷,前任證監會主席肖鋼也多次陷入"去職"傳聞。

  2016年2月20日,劉士余與肖鋼完成了交接,劉士余成為第八任中國證監會主席??梢運?,他是臨危受命。面對當時的股市情況,他明確了"全面監管、依法監管、從嚴監管"的監管理念。

  政策上,2016年6月證監會一口氣出臺四項重磅政策,迅速為并購重組市場打下了嚴監管的基調。2017年2月,證監會再次通過《上市公司非公開發行股票實施細則》等文件,完成對上市公司再融資亂象的精準打擊。同年證監會出臺了"減持新規",規范大股東減持股票的行為。

  行政監管上,劉士余在任近3年行政處罰案件每年都創出新高,罰沒金額也在2018年首次突破百億。公開數據顯示,2016年全年,證監會共對183起案件作出處罰,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書218份,同比增長21%,罰沒款共計42.83億元,同比增長288%,對38人實施市場禁入,較2015年增長81%.

  "不做坑民害民的害人精"

  事實上,劉士余在證監會工作期間喊出不少特點鮮明的言論。這些言論被稱為"劉氏語錄".

  2016年兩會期間,剛剛上任的劉士余說:"作為證監會主席,我不能建議大家買股票,我更不能建議大家賣股票。老百姓掙點錢不容易,在市場流動性枯竭、大面積恐慌的情況下,不出手還得了。"

  同年,A股市場跨界并購亂象叢生,劉士余表態稱,"我希望資產管理人,不當奢淫無度的土豪、不做興風作浪的妖精、不做坑民害民的害人精。"

  2016年12月,他在一次脫稿演講中發表了著名的"妖精論".劉士余猛烈抨擊險資舉牌上市公司是"妖精、害人精,野蠻人",語驚四座。

  2017年1月5日,劉士余在調研指導稽查執法工作座談會上表示,資本市場不允許大鱷呼風喚雨、對散戶扒皮吸血,要有計劃地把一批資本大鱷逮回來。

  后來,他又在多個公開場合以凌厲的話鋒,抨擊忽悠式重組、高送轉與大股東減持等市場亂象。斥責一些上市公司不分紅,變成擊鼓傳花的投機游戲。

  等不來的"牛市雨"

  劉士余屬牛,上任之初,一些網民按照其名字諧音,期待股市下一場"牛市雨".不過,他執掌證監會期間,雖然資本市場一些氣象確實改變,但指數又回到了原點,改革尚未完成,投資者終究沒能等到"牛市雨".

  今年1月26日,劉士余謝幕。從萬眾矚目的證監會主席,去到了略顯低調的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,擔任黨組副書記、理事會主任,仍然是正部級。

  或許意識到這種安排的考量。在調入全國供銷合作總社后,劉士余的消息很少在媒體上出現。在供銷總社的網站上,劉士余的最后一次公開活動是在5月13日。

  劉士余說過,天使和魔鬼就一念之差。如今回過頭看,意味深長。